1.本篇和現實國家、人名無關。 2.本篇米英。





  亞瑟還記得那個初夏,緯度比較低的新大陸夏天來得早,剛剛過了五月,紫丁香、野薔薇、矢車菊、天竺葵等等的花就開得滿山遍野,其中當然也包含他從家裡帶過來的紫紅色石楠花。

  那時候的阿爾弗雷德還是個小小孩,只有一點點大,剛剛和他的大腿差不多高,穿著雪白雪白的袍子,笑臉天真得讓人想起森林深處的泉水,純淨而澄澈,帶點微涼,卻那麼那麼甜。

  雖然他並不是那麼常到那塊大陸上找那個孩子,但是每次的相遇總是讓亞瑟覺得很開心;那個小小的孩子手很柔軟,抱著一隻雪白的兔子布偶,對他微笑的樣子簡直像個天使,雪白的身影在初夏林間奔跑的樣子像個純白的夢,看得亞瑟幾乎不敢眨眼,怕一眨眼,夢就要醒。

  那是哪一年的夏天呢?記得不是很清楚了,亞瑟記得那次他帶著從法蘭西斯家搶劫來的三明治和飲料甜點,裝在淺草色的野餐籃裡,坐在鋪著藍色野餐巾的樹蔭底下,他笑著對那個小小孩說「小心點別跑太遠了」、說「如果渴了記得回來喝點檸檬汁」。

  而那時候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落下來,光的形狀是圓形的,細細碎碎的落在衣服和髮梢間,金黃色的像是剛剛烤好的小甜餅,泛著淡淡的檸檬香氣,翠綠色的夏天有些微熱,春天還沒有走得很遠,草原有一小部分還是春天時候的嫩綠色。

  亞瑟背靠著大樹靜靜看著風景,對他們這樣的存在而言,時間是揮霍不盡的,所以他們有大把大把的時間,可以浪費在看風景這樣的小事上;那個初生的孩子還不是很能理解自身存在的意義,也許等到有一天他懂了,也會和他一樣,最終把大部分的時間用在一些看起來毫無意義的瑣事上吧?

  正胡思亂想著,阿爾弗雷德就興沖沖的跑了回來。

  「亞瑟亞瑟!你看我幫你做了一個花環!」那個穿著白衣的身影手上隱約拿著個什麼東西,腳步卻一點也沒停的撞進亞瑟向他張開的懷裡;雖然不過剛剛和他的大腿一樣高,阿爾弗雷德這一撞卻撞得亞瑟的胃裡翻江倒海,差點被他撞得吐血。

  「阿爾……以後抱抱的時候小力點……」亞瑟咬牙忍住想吐的感覺,臉色蒼白的抱著在他懷裡磨蹭來磨蹭去的阿爾弗雷德,勉強擠出一個老實說看起來比哭還難看的微笑。

  「花環!」而天知道到底聽懂了沒有的那個孩子,用滿臉燦爛得比他腦袋上濃金色頭髮還要閃亮的微笑,對亞瑟遞上手裡的那個東西。

  那是一個編織得很漂亮的花冠。

  亞瑟其實不知道阿爾弗雷德從哪裡學來編織花冠的技巧,那個用粉紅色的野薔薇和淡紫色紫丁香編織而成,最前方還嵌著一朵天藍色矢車菊的花冠精緻而漂亮,柔軟嬌嫩的花朵並沒有因為奔跑或是被握在手裡而被弄傷或皺起來,相反的那些花朵像是剛剛才摘下來一樣,盛開著初夏的嬌豔。

  那雙可以舉起野牛、可以把個成年大人撞得非得用盡全力才能忍住不吐出來的手,沒想到也可以做這麼精細的功夫啊?

  「亞瑟亞瑟戴戴看嘛。」看他只是拿著花冠兀自出神,阿爾弗雷德忍不住出聲催促:「你看,跟我的一樣!」

  淡紫色和粉紅色的花冠在阿爾弗雷德濃金色頭髮上彷彿寶石,正中那朵大大的矢車菊和他的眼睛互相輝映,一片藍汪汪的,就像是新大陸上的天空,晴朗得連一片雲也看不見。

  「好、好……馬上就戴了。」亞瑟鼓勵的對阿爾弗雷德笑笑,把那個花冠戴到自己頭上:「好不好看?」

  「嗯!很好看!」而那個孩子笑開了一張臉,比陽光還燦爛。

  「阿爾好厲害,會做這麼棒的東西。」亞瑟笑著親了親阿爾弗雷德的額頭,轉身從野餐籃裡拿出手帕把那雙小小的手抓了過來:「來,把手擦乾淨,吃點三明治吧。」

  「亞瑟以後要跟我結婚哦!」那個小小的孩子笑著這麼說。

  「好,你小心點別吃得這麼急,醬汁都擠出來了……」






  回憶到這裡強制終止。

  亞瑟一臉黑氣的停止了自己的回憶。那時候他很認真的把阿爾弗雷德的話當作小孩子都一定會說的童言童語,想當初很久很久以前還年少不懂事的時候他也曾經對法蘭西斯說過類似……呸呸呸!那種事情早就應該忘掉!記這種東西幹嘛!

  只是自己說過就說過了,亞瑟從來沒想過那個孩子居然認認真真的把自己說的話當了真,急著長大、急著變強、急著站到自己的面前,拿出一大束紅得刺目的唐璜種玫瑰,說「亞瑟我現在就來請你嫁給我了」……

  ……這個渾蛋!要他多讀點書就是不要,唐璜是什麼人都不知道!要拿品種改良的玫瑰也就罷了,拿彩虹或奇積或貝拉蜜不好嗎?偏偏要拿唐璜!那個西班牙浪蕩子!一輩子留戀花叢最後被拖進地獄不得好死的傢伙!拿這個品種的玫瑰來求婚到底是想表達什麼!

  所以那時候亞瑟氣得把這個傢伙掃地出門,整整三天連他的面也不想見。

  「以前那個可愛的小天使再也不會回來了……」趴在桌子上,亞瑟哀怨的喃喃自語。

  「嗚哇亞瑟你這個正太控好噁心呀,老是對以前的我流口水。」連頭也不必回,亞瑟連腦子都不用動就知道全世界只有阿爾弗雷德那個傢伙會不開門就冒冒失失的闖進別人家裡來,而且還說這麼沒禮貌的話!

  滿肚子氣的轉過頭就想開罵,言語卻看見阿爾弗雷德手上的東西時,瞬間消音得像是從來就沒打算開口一樣。亞瑟瞪大了湖水綠的雙眼,傻傻的看著阿爾弗雷德手上的那個花冠。

  「好了,做完了。」打完最後一個結,阿爾弗雷德把那個有著粉紅色野玫瑰和淺紫色紫丁香、正中央嵌著一朵正盛開的天藍色矢車菊的花冠放到亞瑟頭上,還不住嘴的自言自語起來:「嗯說真的我還是覺得天藍色的矢車菊跟英雄我的眼睛顏色比較相配,綠色配藍色就是怪怪的不太好看……」

  「……你怎麼……」亞瑟愣愣的看著那個還在品評顏色搭配的傢伙(雖然全世界都知道,顏色搭配最詭異的後現代藝術畫派的畫家們都聚集在阿爾弗雷德他家),猛然想起今天不就正好是初夏時分嗎?難道這個獨立以後沒心沒肺又自以為是的傢伙還記得那個初夏午後的事?還記得那個花冠?

  「不是我在說,亞瑟你家這麼冷又這麼溼,種這種花很難活耶,開得沒有我家好看……」

  「……等等。」像是聽到了什麼關鍵字,亞瑟突然回過神來,湖水綠的雙眼突然瞇細,狠狠的瞪著那個世界英雄看:「你剛剛說什麼?」

  「天氣這麼冷就不要種這種花,我家開的比較漂亮。」阿爾弗雷德把話重複了一次。

  「…這花哪來的……?」亞瑟一把抓下頭上那個花冠仔細審視,然後像是突然發現了什麼似的衝到窗口往花園裡一看──

  對英國人來說,園藝已經成為他們生命的一部份;對他們這樣的存在而言,園藝更是消磨時間的好娛樂;亞瑟一直相當以自己的庭園為傲,他的院子裡四時景致不同,初夏的現在,院子裡應該有紫丁香和野薔薇盛開,矢車菊與水仙花點綴……

  可是應該盛開的紫丁香和野薔薇缺了一塊狗啃似的顏色,一片天藍色的花叢裡,有一根矢車菊的花莖孤零零的搖擺在風中,原本應該在院子裡的那三種顏色,現在編成花冠,安安靜靜的被亞瑟抓在手裡。

  「阿、爾、弗、雷、德……」

  「什麼?」

  「你……你居然……」那個夏天以後他費盡千辛萬苦的把新大陸上的花朵移植到家裡來,為了克服氣候的陰冷潮濕他還下了好大的工夫,溫室的興建也差不多是那時候的事,而這傢伙一來就大大咧咧的把他花了這麼多心血才種植起來的花給摘得像是狗啃的一樣……這裡可不是無人看管的原野,這裡是他亞瑟‧柯克蘭的花園啊!

  「矢車菊還是要配我的眼睛比較好看吧,看!」那個罪魁禍首還不知死活的把亞瑟手裡那個花冠戴到自己頭上,笑得是和小時候一樣燦爛,但亞瑟只覺得他的手現在非常的癢,非得揍個什麼人才能止癢……

  「亞瑟?等等、你幹麻……嗚哇、喂、哇啊啊殺人啦───」

  「你這個渾蛋你不要跑───!!!」

  初夏的風輕輕吹過,總是多雨的倫敦,在五月初的這個時間裡,難得的也有著湛藍的晴空和乾爽的天氣。

  和那個高的晴空一比,也許他們的打打鬧鬧,就只是陽光下的一個小小插曲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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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篇插圖感謝眼鏡君MSN上手寫支援wwwwwwww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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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凜冬將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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